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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5年12月03日
白鹭湖的晚秋
○张鸿志
文章字数:2,478

白鹭湖湿地公园(资料图 李健生摄影)
  霜降后的白鹭湖,更能显现出秋天的模样。要说初秋还被暑气包裹着,“秋老虎”还在长啸中展示着余威;中秋则是秋凉刚刚在这里落脚,暑热还藏在密实的芦苇中。而酽酽的晚秋,就像陈年老酒,愈发浓郁醇香,醉人心扉。
  此时的白鹭湖波光粼粼,周边霜叶如醉,色彩斑斓,妩媚中带着成熟,成熟中透着大气,大气里又多了几多深沉。仔细看看,就这么一个短短的晚秋居然有着一年四季的颜色。黄色是秋天的标志,如美女的胭脂,让白鹭湖更加楚楚动人。白蜡树叶为长卵形,从侧面看去,像一把把梳子,梳理着秋天最后的美丽;元宝树叶像一只只小手在舞动着,诉说着对秋的留恋;银杏树叶形同折扇,在秋风中摇曳着,气定神闲。这三种树,叶子形状不同,但都呈现黄色,有的叶子的中心还浸透着猩红。那通透的黄,那响晴的黄,那辽阔的黄,相互交织在一起,遮天蔽日,铺天盖地。脚踩碎金,仰望金黄,感受着摄人心魄的美。
  秋阳高照,秋风猎猎,树叶如同雪花一般大朵大朵地飘落。在我眼中,过了霜降,这橘黄如霞的叶子都会变为一朵朵花。在每一次生命的轮回中,都经历过花开花谢的过程,花开的时候,它们尽情地绽放,花谢的时候才会有一地的缤纷。
  在深秋觅绿,别有一番风味。你看,白鹭湖周边的那一排排雪松,葱葱郁郁,绿得纯粹,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春天。塔松笔直高耸,呈金字塔状,大枝平展,小枝略下垂,针叶呈墨绿色。雪松将根深扎在土里纹丝不动,像站岗执勤的哨兵,威严中带着帅气。春天来时它不露声色,夏天到时它默默吐翠,秋天来了它挂霜凝露,冬天到了他迎风斗雪,屹然挺立,它那种与生俱来的定力,低调坚韧,一以贯之,不愧为“树中英雄”。湖边的垂柳似乎还感觉不到秋末冬初的变化,依然随风摆动着绿色枝条,在湖面上画着柔美的弧线。看似柔弱的柳树却是生命力最顽强的树种,直到大雪时节,虽叶子黄绿斑驳,但仍不失风采。柳树从大寒黄叶脱落,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只有短短五十天的时间,它昼夜不息地积蓄能量,堪称“树中劳模”。
  我徜徉在白鹭湖的东岸,一片红似火的海棠果映入眼帘,一位常年巡湖的园艺师向我们讲述了海棠果。在春天时,海棠树也是一片翠绿,以后栉风沐雨,承受太阳的光热,吸吮大地的养分,就由浅入深,如黛如墨,再渐黄而红,如火如丹,才收获我们看到这一粒粒拇指大的海棠果。近观海棠果,一簇簇密实相接,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鲜亮,红得耀眼,像一盏盏点燃的红蜡烛在秋风中摇曳。在我贪婪地紧盯海棠果时,坠落的一棵果子让我又看到了树下满地黄绿叠加的落叶,它们在完成光合作用之后,在海棠果丰腴红润之时,翩然离去,用血肉之躯实现了“化作春泥更护花”的夙愿。
  晚秋继而初冬,是芦苇花盛开的季节,那一望无际的、洁白的、轻盈的、柔美的芦苇花儿,随风从湖畔铺天盖地飘来,更增添了白鹭湖湿地公园的雅趣。“人淡淡,水蒙蒙,吹入芦花短笛中。”重阳节后,与几个老友相聚,借着酒劲儿尽情吟诵着“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等诗句。微醺时,我独自来到白鹭湖东南角那一大片芦苇荡里,瞬间便沦陷其中,风摆芦苇,我也随风摇动着头颅,闭目吟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自得其乐,物我两忘。
  如果把西区的中海比作“淡妆浓抹总相宜”的西湖,那么,这东区的白鹭湖则是“一半芙蓉水上红”的瘦西湖了。中海水面更宽阔更壮观,知名度更高。而白鹭湖呈葫芦状,寓意福禄吉祥,南北狭长但却紧致,低调内敛,还带点芦苇荡的“原始味”。白鹭湖经过春的沉淀、夏的蒸腾,湖水褪去了浮躁,凝练成一汪温润的墨绿,也不会再有波澜的惊起。今年中秋阴雨不断,白鹭湖水面上涨,数百只白骨顶鸡“拖儿带女”兴奋地在湖面上觅食游弋,长长的喙啄食形成的水圈儿与贴附在水面飞行留下的水痕交叉串联,由小到大泛起浅浅的水花,就像一幅幅徐徐展开的动态水墨画。
  令人兴奋的是,今年白鹭湖又来了一批“新客人”——凤头鸊鷉。它们体形硕大、羽毛多彩、憨态可掬,“成双成对”地游弋在水面上,吸引了不少游客翘首观望。白鹭湖名副其实的飞禽就是白鹭,令人更为欣喜的是在南小岛上出现了六只白鹭,红红的喙、洁白的羽毛、黑色的长腿,它们迈着公主般的步伐,昂起高高的头颅,时而啄食,时而警觉地注视着周围,稍有异常,它们立即飞起,盘湖飞翔两周后,又落在南小岛上。据工作人员介绍,近年来当地政府加大了对白鹭湖的投资建设力度,已着手在南小岛建立隔离区,并筑巢引鸟、定期抛食。看来白骨顶鸡、凤头鸊鷉还有白鹭等候鸟已将白鹭湖定为过冬的栖息地。它们在白鹭湖“安家落户”,正应了那句“良禽择木而栖”,有此良禽与我为邻岂不兴哉?
  “春有百花秋有月”一句话道出了秋天的月夜是最美的,而夜游白鹭湖,我体悟就更深了。农历九月的一个夜晚,我漫步在白鹭湖畔,凉风拂面,波澜不惊。没有了夏日的蝉鸣,没有了夏夜的喧嚣,一切静谧而安详,感受着岁月静好。走在柳树成林的步道上,两侧路灯在枝条的摇曳下,或明或暗、影影绰绰,远远望去好似幽深的隧道,更像穿越时间的隧道,跑步八年的记忆瞬间浓缩在无尽的思绪里。白鹭湖周围华灯绚丽,流光溢彩,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都穿上了彩色的盛装,倒映在水中的景色美轮美奂、缥缈空灵。皓月当空,月明星稀,皎洁的月亮慢慢爬上来,投射在白鹭湖中,水中又多了一个月亮。苏东坡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只有身临此时此景,才领悟得更真切更透彻了。
  今年第一场大雾时,我走进了大雾笼罩中的白鹭湖,浓稠的大雾里百步之外不辨人影,行走在湖畔如踏入仙境,晴朗天时看到的一切都模糊不见了。有时候,人在朗朗乾坤下看世界,因看得太真切反而觉得厌倦、无聊,转而在虚无缥缈中才可以找到感觉,在朦胧中寻找美好,哪怕是虚幻的、暂时的。太阳托举着浓浓的团雾慢慢升起,大雾开始渐渐退却。深秋的白鹭湖啊,就像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眼角眉梢里深藏着历练后的从容,她用偌大的胸膛护佑着白鹭湖的一草一木、一鸟一虫,积蓄着浑身所有能量迎接冬的到来。待到来年开春时,她再以春雷般的清脆嗓音大喊一声——春来了。白鹭湖畔的绿植便抖一抖身上的枯枝败叶,迫不及待地穿上绿色春装,那一刻白鹭湖又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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