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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园重整小记
○王卫东
  那时春分过后,天气转暖,楼前菜园里的菠菜绿意慢慢扩散,韭菜长出黄绿色嫩叶,惹人喜爱。一株去年自己生长出来的小桃树,短枝条上有新叶芽点缀,与之做伴的柿子树、苹果树、香椿树、核桃树也嗅到春天的气息,枝头皆露出新芽尖。
  菜园是2021年春天父母共同整理好的。母亲从弟弟楼前的菜园里移栽过来几棵石榴树,浇水、除草、施肥、精心侍弄,仔细看护,当年石榴树全部成活。父亲整平地块,种了些茄子、辣椒、豆角、丝瓜、南瓜等蔬菜。蔬菜收获了,我一时半会儿吃不完,就送给亲戚、邻居们一些,与大家共同食用,借这些普通蔬菜维系联络醇厚质朴的亲情和友情。
  父亲去年秋天做过疝气手术,身体状况不如以前,母亲走后他的生活亦发生了一些变化,今年开始不再给我管理菜园了。我理解父亲的心情,尊重他的生活方式,决定自己种菜管理菜园。
  我下班后路过菜园,看到邻居家养的小狗狗们感受到春意,春心荡漾,聚在大街上互相追逐撕咬打闹,玩高兴了狂奔至菜园,跃过低矮的篱笆墙,在里面胡乱刨抓,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土坑,娇嫩的蔬菜受到伤害,真是大煞风景。我停下车来到菜园仔细查看,以前的短木枝条围墙经过风吹雨打,有的已经歪倒在地上,有的多处松动,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早已失去了保护菜园的作用。狗儿们搞破坏,我也有办法应对。
  接连好几天,下班后我匆忙吃过晚饭趁夕阳未落,去老家院子里砍伐一些胡乱生长的树木杂枝,装车运回菜园一旁,把以前父亲用的短树枝条去掉,换成一人多高的长枝条,用铁锨挖出深沟来埋下,双脚踏实踩平,这样一来新的篱笆墙就很坚固了。长树枝条紧密排列好,绕菜园一圈下来所需数量并不算少。老家里的树枝不够用了,我就骑着电动车,沿社区楼前面的大路两侧树木去寻找树身下部低矮处那些合适的枝条,继续拉到菜园备用。费尽一番辛苦淘换树枝条后,双手被划破多处细小伤口,手心还磨出血泡。正所谓先苦后甜,又如岳父简练精辟之言,“要想吃蜂蜜,就不要怕被蜂蜇。”这点小辛劳算不了什么,自己给自己加油鼓劲,继续干下去。
  妻子知道我这几天忙着鼓捣菜园的事情,就告诉我下了班还是歇着吧,超市集市上什么菜都不缺,想吃什么菜就买什么菜,也花不了多少钱,别费这个事了。我对她说,下了班没有事干,种点菜,学点生活经验,顺便锻炼一下身体,一举多得。妻子最后给我出了个省力省事的好主意,让我去朋友的废品收购站挑选几段废旧铁丝网。
  这主意不错。经过树枝与铁丝网的结合联手,新的菜园围墙完工,高高的围墙让狗狗们没有机会再次来菜园闹腾了。当我在菜园里组建围墙时,看到狗儿们隔着树枝铁丝网朝里面张望,眼神里似乎有些怨意,有的还冲我乱叫几声。我一时童心萌生,跺一下脚,弯腰从地里拾起块小土坷垃轻轻扔过去,狗狗们一哄而散跑远了。邻居家的几个小男孩在菜园围墙边玩捉迷藏游戏,看到我还做了个鬼脸,问我在这里干什么?我笑而不语,稍后嘱咐他们一句话,孩子们玩游戏可以,小心别让树枝划着。
  篱笆围墙加高加固完成以后,我开始有计划地种菜了。从抖音商城买了生菜种、苜蓿种和除草神器——除草耙,给菠菜、韭菜、果树们浇次水。缺乏种菜技术,就从网上查看学习,向有蔬菜种植经验的乡亲们请教。春节期间买的土豆还剩余几个,已经发芽了,吃着不太放心不如种在菜园里,权当我是第一次种菜的实验品。切成小块抹上点草木灰放进沟垄里,静等土豆从地里钻出新芽。劳动是快乐的,等待收获的心情是幸福的,这就是我种菜最大的动力和初衷。我从叔叔家菜园里铲来些莴苣苗,整平好地段,栽种了长短不齐的两三行。叔叔菜园里还育好了葱苗,让我准备栽葱的时候随时过来取就行,最后还给了我一竹筐鸡粪,用以种菜时培肥地力。
  今年我打算减少豆角、丝瓜这两种蔬菜的种植数量,只种几棵就行,种多了吃不了,而且这两种菜几乎家家户户都种,人们都不稀罕它们。“清明前后,种瓜点豆。”去年父亲给豆角、丝瓜搭建的爬架还在,等四月份气温比较稳定了,我再旧物利用在爬架下面点种上少量豆角、丝瓜、黄瓜,撒上些晾晒好的鸡粪,估计会长势良好。菠菜浇水后长得很快,长到一定程度拔掉,倒出地来种上生菜和苜蓿。再从集市上买十几棵辣椒、茄子苗栽种上。邻居家去年种的木耳菜,女主人是妻子娘家的一位堂弟媳妇。妻子说等抽空见到她,要点木耳菜种子撒在菜园里,给小菜园再加个新成员。按此计划依次种下来,大概有十多种蔬菜了,完全可以满足一日三餐的用菜需求。
  我已年过半百,体力精力不如以前。长期在办公室工作,缺乏体力劳动,腰椎颈椎酸胀不适,身体器官敲起警钟。幸好有父母提前开垦整理好的小菜园,得以让我下班后利用业余时间在这里种菜,换个环境,劳动一下出出汗,让疲劳的大脑神经休息,身体得到锻炼。劳动过程中看看菜园里的生长变化,感知生命的力量,体会人生百味,不纠结苦闷于往事的是非曲直。晚上在灯下泡杯清茶,读几页自己喜欢的书,在等待菜园里的蔬菜成长的同时,抚慰心灵,感知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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